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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盈燕子雙雙飛，一前一後緊相隨。
我的妹子要出嫁，迢遙相送難轉回。
抬首遙望不能見，涕泣如雨漣漣淚。
輕盈燕子雙雙飛，上下翻轉影蹁躚。
我的妹子要出嫁，送到天邊路萬千。
抬首遙望不能見，佇立良久淚漣漣。
輕盈燕子雙雙飛，忽上忽下叫聲悲。
我的妹子要出嫁，送到南山地幽晦。
抬首遙望不能見，淒悽愴愴心憂悴。
我的妹子本姓任，心境仁厚且真誠。
溫柔賢慧世人羨，淑嫻謹慎善修身。
先父之德常記取，她用此語勉寡人。

我的妹子本姓任，心境仁厚且真 今人解說《燕燕》者，也往往立足本事，一一比
誠。溫柔賢慧世人羨，淑嫻謹慎 附。其實，“送歸妾”之說，既與《史記·衛世
善修身。先父之德常記取，她用 家》所載史實不盡相符，也與古代妻妾尊卑之禮有
此語勉寡人。 違。
論藝術感染力，宋代許顗讚歎 宋代王質《詩總聞》因此提出質疑，並認為當是“
為“真可以泣鬼神!”(《彥周詩 兄送其妹出嫁”。
話》)論影響地位，王士禛推舉 清人崔述《讀風偶識》申述其說：“余按此篇之
為“萬古送別之祖”(《帶經堂詩 文，但有惜別之意，絕無感時悲遇之情。而詩稱‘
話》)。吟誦詩章，體會詩意，臨 之子於歸’者，皆指女子之嫁者言之，未聞有稱大
歧惜別，情深意長，實令人悵然 歸為‘於歸’者。恐系衛女嫁于南國而其兄送之之
欲涕。 詩，絕不類莊姜、戴媯事也。”
然而，詩中的送者和被送者究屬 崔氏據詩篇內容分析其作者，精當有理。當從此
何人，卻眾說紛紜。這對理解詩 說，即衛君送其妹遠嫁南國。或以為，《燕燕》纏
意頗為關鍵，必須首先明確。《 綿悱惻，不類兄妹，而似情人，此見與詩篇末章不
毛詩序》曰：“《燕燕》，衛莊 合，也對上古民俗未能詳熟。
薑送歸妾也。”鄭箋進而認為“ 文化人類學證明：血親關係在上古民族中起著決定
歸妾”就是陳女戴媯(ɡuī)。 性作用。而華夏先民特別重視血緣根基，所謂血親
《列女傳·母儀篇》則認為這是 重于姻親，天倫先於人倫。
衛定薑之子死後，定薑送其子婦 因此，《燕燕》的惜別之情，如果說出現在妻妾之
歸國的詩。 間是不太可能的，那麼，出現在兄長與女弟之間是
魏源《詩古微》調和上述兩種說 完全可信的。
法，以為這是衛莊姜于衛桓公死
後送桓公之婦大歸於薛的詩。
其中，《毛序》“衛莊薑送歸
妾”說，影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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